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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镇星河 第034节

当那尊金灵力士追击而至,轻而易举就将沿途所有的障碍,都冲毁撞开。无论是塌方的土石也好,那些藤墙也罢,都是触之即碎!就在那烟尘飞扬中,这尊高达丈五的金属傀儡,冲凌到了王绝的身前,挥动那短戟无情斩落!

此时王绝唯感庆幸的是,当这尊力士挥戟之刻,它双肩上喷射的弹丸就不得不停止下来,使他能及时将那口青色剑光回撤身前抵御。

可随后他就发现了自己是大错特错了,当那剑戟交击之刻,却首先就是一阵剧烈的颤动。赫然只一瞬间,那口十级剑器的刃口上,就已出现了缺痕。而王绝的口鼻,更是瞬间爆出了大团的血浆。

于是只一须臾,这口剑器就已力量全失,被那金属傀儡的巨力轰飞,而后那短戟余势未尽,将王绝整个左手,瞬间卸落!

可王绝还来不及痛吼,那画戟就已再次挥过,这次却是将他的一双小腿,也轻而易举的斩断。且只一眨眼间,就斩出了七戟,将他头颈以下的身躯,斩成了数十余块。

“我刚才在下面的时候,似听人说,即便我张信来了又怎样?说这句的,也是你王绝?”

张信此时已站在了五十丈外,冷眼注视过来,眸色轻蔑而又无情,就好似一位高高在上的暴君,在睥睨蝼蚁。

而与张信对视的王绝,却觉意念之内,升起了一股刺人骨髓的寒意。此时那被金灵力士连斩八戟,近乎“分尸”之痛,对他而言反倒算不得什么。更让王绝在意的,是张信那毫无任何掩饰,正张扬澎拜中的杀意。让他心灵之内惊悸莫名,且在须臾间就蔓延了他整片识海。

——这个家伙,这个狂刀张信,只怕是真要取他王绝性命!

果然只一息之后,那尊金灵力士,就已再次挥动画戟。这一次,那凄厉的刃光,却是斩向了他的头颅!

“你杀不了他!”

一位青袍身影,蓦然出现在了王绝的身前,同时出现的,还有三面淡银色的灵盾。

色泽近铁,正是玄金盾这门灵术,进入到了三十级的征兆!

可有了刚才施公明被斩杀的前车之鉴,这位现身的空剑宗灵师,面上虽是平静淡然,可却不敢有半点疏忽大意。随后又将他的灵剑御起,护于身前。

而仅下一刹那,这位的脸上,就变了颜色。洞窟内的众人,也只听“铮”的一声闷鸣,那短戟如斩朽木,轻而易举就将其中一面玄金盾轰成了粉碎!

“我杀不杀得了他,你说了不算!”

张信目如幽火,视线冰冷如针的直刺眼前这位空剑宗灵师:“今日敢阻本座者,斩!”

“斩”字道出,这洞窟之内,又是“轰”的一声爆鸣。当短戟与那口灵兵交斩,顿时又一声轰然爆震,引发无数的气浪席卷四方,使周围烟尘飞扬,土石崩塌。

“住手如何?你只区区二级的灵能强度,不可能是我对手。此时罢战,还有余地。否则本人,会让你后悔莫及!”

那位空剑宗灵师面色冷淡,护着王绝的头颅退后数步,在须臾之间,又连续布下了三面玄金盾,拦在了身前。

方才剑戟交击,他的本命灵兵虽是未损,可那莫名其妙的高频震荡,却也让他神念内难过之至,一阵恶心欲吐。

故而不到不得已,他已不远以灵兵与那画戟抗衡!

他施法的速度极快,这三面玄金盾之后,只调整了一个呼吸,就将他特意随身携带的百炼钢块往后方抛出,同时手结道印,使一尊精钢力士在身后迅速构结——

张信那边,却是一声满不在乎的嗤笑:“是不是你对手,那得战过才能知道!似你这样的九级,在本座眼中如同渣滓。”

对面那人施法之速固然快极,可他那尊金灵力士的短戟,也同样快似闪电雷霆!一戟戟挥斩,激发出连续不断的“铮铮”声响,赫然在不到一个呼吸之内,就将那五面高达三十级的玄金盾,都陆续斩碎,又与那口灵剑交击碰撞十次,往周围溅射出大片的火花!

到第十六戟时,那位空剑宗灵师已是口鼻溢血,无力支持,不得不将那口飞剑主动后撤。

不过他那尊精钢力士,也在这刻完成,立时挥舞着丈八大剑,向前方怒斩而去!

三十级的金灵力士,力达四十万石,只是带起的风压,就将那些扬起的烟尘尽数压落,并且震为齑粉!

这位空剑宗灵师的面上,也眼透自负之色。他在金系灵术上,有着特殊的天赋,这尊金灵力士的等级高达三十八级!即便那口巨剑在锋锐上,可能不及对手的短戟,可在力量方面,却是远远凌驾于对方之上!

按照日月玄宗入门试的规矩,监考灵师虽不得干涉入试弟子之事,也不能随意出手。可如遇入试弟子袭杀,却亦有反击之权!

“你既不知好歹,那就休怪——”

可下一刹那,张信那尊银白色的金属力士,忽然右手处雷光爆闪。随后那挥戟之速,猛然暴增,凄厉的戟光,就好似一道真正的闪电横空而过,在那精钢力士的手腕处斩过!随后又是电光朝露般连续挥斩,只顷刻间就将这尊金属力士瓦解粉碎!

见得此景,已不止是王绝惊悸,那位九级灵师的面上,也同样血色褪尽。可他依旧身躯岿然如山,护在了王绝身前,语声坚凝着开口:“你敢伤监考灵师?”

可五十丈外的张信,依旧是眼神冷酷似冰,杀意如潮:“本座既以狂刀为号,那还有何不敢?”

他驾驭的雷电四型,猛然撞碎了那尊钢力士的残躯。先是手中大盾一拍,将那口飞剑强行撞飞,随后画戟挥斩,似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一面三十级玄金盾斩裂,随后这戟光犹自未知,在这位空剑宗灵师的胸前,猛地破开了一道长约近两尺的血痕。不但将那肋骨搅碎,也将此人的部分内脏,也一并斩裂。

此情此景,使得这方圆百丈,都是一片死寂!

崔神州亦心神一阵怔忡,口中不禁呢喃的说着:“空剑宗的这位,应是九级灵师吧?”

他只是自言自语,并没想过会有人答言,不过话落之刻,后方却传出一句满含着欣喜与自豪的语声:“是三阶战境,九级灵师!”

崔神州听出这声音,正是出自周小雪之口,可他依旧无言。他料到张信到来之后,定会令此间局面转危为安。可却绝没想到,之后会是这样的结果,张信不但以碾压之势,横扫此间,更强悍到要将一位监考灵师,也斩于戟下!

而此时那血阿鼻等人,则都是脸色苍白的将身影隐入黑暗之中,举止都小心翼翼,力求不将张信惊动。

第0211章 拦不住的

飞扬的烟尘中,戟光飞斩,在将那口意图阻拦的飞剑再次轰飞之后,就又顺势冲击,将那位空剑宗灵师身前的又一面玄金盾,也轰然震碎!

此时这尊金灵力士戟势已穷,可它肩上的一对肩载式火神机炮,却在这刻猛烈开火。随着火舌倾泻,那难以计数的雷光弹,几乎将这位空剑宗灵师完全淹没。一瞬之间,就在其身躯上,打出了十数血洞!

可就在张信,准备一击了结此人性命之时,蓦然一股狂风暴起,强横的风压,竟使金灵力士那重达数百石的身躯都承受不住,被硬生生弹飞三丈。

也在同时一道青色的刃光,从远处疾斩而至,直指这尊金灵力士。

那风刃未至,这尊金属巨人的外壳,就已被斩出了数十条割痕。这使张信眸色微凝,已认出这是至少四十五级以上的风灵斩,且战境不低于第六境“人器一体”,绝非是那白振侠借助符箓之力打出的四十级金风斩可比。

几乎毫无犹豫,张信就已令那力士将相变盾竖于前方,同时启动了相转移系统。

可就在这面金属巨盾,逐渐变色之时,一面冰壁,也突兀的竖立在这尊力士前方。

那风刃轰至,瞬时激射起无数的冰凌。可这风斩,终还是在穿透最后的冰层之前,力尽消散。

同时原空碧的声音,也在张信的身后响起:“熊梦,你这是想死?”

这语声如冰,使此地的气氛,益发冷凝。

而在那条一片狼藉的窟道内,也有一片狂风卷洞,将所有的粉尘烟雾都尽数卷走。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,也现于王绝及那身躯已千疮百孔的空剑宗灵师身前。

此人大约四十岁许,鼻梁高挺,眼窝深陷,沉冷的目光却在注目张信,杀机沛然。

可当原空碧重重一声轻哼之后,这熊梦才有些无奈的收回视线,知晓今日是绝没可能将此子扼杀于此。

不过他的面色,却依旧凝冷如故,语气也半分不让:“此人欲杀我空剑宗弟子,斩我麾下灵师,本座难道还能作壁上观?”

说完这句,他目光又往原空碧逼视过去:“此子不但意欲杀人,更斩伤监考灵师!原法座,不知你们日月玄宗的规矩,要如何处置?今日之事,你们不给本座一个交代,空剑宗誓不罢休。”

原空碧柳眉微蹙,心想这倒是有些麻烦,张信对监考灵师出手,确是有违规矩。

再如自己处置不公,此人多半会挑动其余宗派来与她闹腾。

不过原空碧行事一向张扬跋扈,蛮横霸道惯了,要她为这事服软致歉,绝无可能。

此时也只一转念,就已有了决意。心想自己是千页峡的主考官,该怎么奖惩处置,都由她自家说了算!

这人若是不服,那就鱼死网破。自己宁愿不当这擢贤司的司主,也要这位后悔终生!

且这位的威胁,实在不是时候,如今的藏灵山,她原空碧将不可或缺——

可就当原空碧的美眸之中,才闪现冷光,张信那尊金灵力士就蓦然探手一抓,将一口插于洞壁上的青色飞剑,握在了手中。同时有无数的电流,猛然灌注入那竹剑之内。

见得此景,那熊梦顿时色变,原空碧也为之错愕,可就在他们反应之前,就响起了一声“咔嚓”脆响。却是那金灵力士的三十万石巨力,将这口强达十级的木系飞剑,捏成了粉碎。

那王绝的头颅也在这刻七窍溢血,了无生息!

而远处的张信,则是凝声冷笑:“我狂刀想要杀人,谁都能拦不住!”

熊梦脸上的血色,已在瞬间褪尽。而那位空剑宗灵师,则是再次口溢黑血,神色怒恨交加。

原空碧先微一愣神,随即就一阵哈哈大笑,放肆张狂:“妙极,大妙!你这家伙,真不愧是我神海峰的弟子,本座未来的师弟!”

随后她又眼神凝聚如针,直刺熊梦:“这个王绝,我师侄杀都已杀了,你能怎样?熊梦你如不服,今日你我就在这里战过一场!看看是你熊梦赢得公道,还是本座将你斩杀?”

闻得此言,熊梦的面容更显扭曲,又连续几个深呼吸,似在全力平抑着怒气:“你们日月玄宗,莫非是要将这入门试的规矩,弃之不顾?”

“谁说不顾了?”张信手按长刀,语含讥嘲的一声冷哂:“事先说一句,本座可没违背入门试的规矩。刚才动手,只是怀疑王绝与你后面的那位,与地底那些八臂妖邪有涉!”

闻得此言,原空碧顿时眼神一亮,心想她这师侄看似狂妄冲动,可其实还是蛮聪明的。

与地底妖邪有涉么?这个借口,倒是找的不错。

而随后她又心中微动,目含深意的望向了对面的紫衣神师,一丝隐约的杀机,在眼眸的深处沉浮。

那熊梦明显也有感觉,神色愈发难看。此时他没怎么细思,又一次杀机森然的注目张信一眼后,就直接大袖一拂,裹挟着那位重伤的九级灵师,化为狂风退去。只在原地,留下一声冷哼:“今日诸位之赐,空剑宗必有回报。”

这声音在窟中不断回响,久久不散。可无论张信还是原空碧,都毫不在意。

只有崔神州,微一愣神:“这就走掉了?”

“他留在这里,要么是继续丢人现眼,要么是死于本座之手,不走又能如何?”

原空碧一声冷笑,随后目光复杂的,望向张信:“张师侄,你的脾气,看来还是蛮火爆的嘛!一位九级的监考灵师,也是说杀就杀——”

想想她原空碧当年,虽也是行事肆无忌惮,可与这位相比,简直就是云泥之别!

“这不但需脾气火暴,还得有本事!”

张信隐约听出了原空碧语中暗含的不爽,不过他却自有化解之法。此时顺手就将袖中一枚丹瓶取出,丢向了原空碧:“这个东西,还是交给师叔好些,请师叔小心保存~”

原空碧接过之后,果是被转移开了注意力,神色肃然。知晓这里面,多半就是那白振侠的血肉元神。

她信不过张信的符禁本领,先是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那块血肉,换了一枚玉瓶装载,又将几张符箓,贴在了这瓶外。这除了封禁的作用之外,还有温养,她怕这白振侠的元神撑不住,在这几天崩溃了。

做完这些,原空碧才又眼神“错愕”的看着张信等人:“你们怎还有闲心在这里呆着?再不逃的话,只怕就出不去了。”

“出不去?”

崔神州微觉奇怪,随后他就凝眉看向了脚下。说来从方才开始,他就感觉这地下,不但在连续震晃,更有一波波异常的灵能波动,从地底之下荡漾至此。

第0212章 肝胆相照

“不是下面!”

原空碧神色淡淡将手负于身后,眸含深意的看向了周小雪:“我说的是这二三层内。”

张信却更觉疑惑,心想自己等人为何要逃?今日在地下遭遇白振侠袭杀,虽是出乎自己的意料,可之后的局面,却又迅速好转。当他斩杀白振侠之后,简倾雪就及时来援,为他将那几头正飞速赶来的八臂邪魔截住。而四层内的那些邪兽,自这场大战开始之后,就已在那几股强横灵压下,近乎崩溃。

所以别看这地层之下,不时传来闷响,且脚下也在巨震不绝,可其实并无什么危险。只看这地层还未坍塌,就可知那位新晋的第二天柱,仍可控制局面。

至于这二三层,更没可能有威胁。两位神师级强者交手的动静可不小,地底内的那些王兽,估计今日都吓得不轻,怎还敢靠近这里?

自己布下的这座小冰风灵御阵,估计是再用不上——

只是张信意念内,才将这些念头闪过,就听周小雪“啊”一声轻呼。他错愕望去,就只见这少女手忙脚乱的从自己的袖子里,取出了一口小小的香炉。

而就当周小雪将那香炉打开,努力将里面的香料扑灭时,张信也终于神色一怔。

“小雪你这是,沉血木?”

他记得这正是帝流浆当日,分给周小雪的几件四级灵珍之一。

以此物研磨成粉末,制成香料,可以辅助灵师修行。可除此之外,这东西还有另一个作用——吸引妖邪,并且能使四级以下邪兽,彻底失去理智。

“我刚才忘记了!”

周小雪有些讪讪的偏开头,不敢与张信对视:“是张大哥赶回来后,我看得太入神了。”

可张信却无半点责怪,且不独是他如此,旁边的崔神州,墨婷谢灵儿二女,也都是眼神惊异,又含着几分惊佩的看着周小雪。

周小雪脸上的羞红,则更加明显,支支吾吾的解释:“我刚才是在想,哪怕这次不能过入门试,我也要与他们同归于尽!反正周围有灵师看着,应该死不了。且我与灵儿,还有婷婷姐,都还没到十六,还有再次参加入门试的资格,且说不定下次的成绩,还能更好呢~”

张信闻言后,则不禁暗暗咋舌,他可真没看出来,这个平素胆怯害羞的小丫头,才是个真正的狠人。

不过他此时却也没心思想这些,转而走到了地坑旁,往下面三层望去。

之前他从下面上来的时候,可能那沉血木还没起效果。可此时那些邪兽,却已纷纷越过了那两只仍在熊熊燃烧的油桶,汇聚在这坑洞之下。

此时当张信一眼望下,可见无数双血色瞳光,正往上方注目,让人一阵头皮发麻。

而周小雪那边,又传来了一声惊呼,俏面发白,眼神惊惶。张信猜到此女,估计是感应到了三十里外的邪兽群了。能把周小雪吓成这模样,显见是规模不小。

张信先看了看那些在混战中支离破碎的紫外大灯,又望了望一副置身事外般神色的原空碧,就知无论是原地固守,还是向这位监考官求助,都绝无可能。

他只能一把将仍在重伤中的墨婷与谢灵儿扛起,将之安置在小吞天的背部,随后就又转头问崔神州:“崔师弟的猎团,在何方位?你我最好及早赶去为佳!”

崔神州先神色微愣,可瞬即就反应过来,露出豪迈欣慰的笑容:“师兄有心了!他们应该就在北面三十里外,等我与司马长生回归,还请张兄尽快!”

这由沉血木引发的兽潮,张信他们应可借那尊金灵力士之力轻松突围。可此时受影响最大的,应是他那群依旧逗留在二层内的同伴。

眼前这位“狂刀”,果是一位可以结交,可肝胆相照之人!

“那是要快些!”

张信亦是爽朗一笑,随后就以那尊金灵力士在前开路,自己则紧随其后,大步往北面方向行进。

而就在离去之前,他又信手将一枚阵符握碎,使得那空无一人的小冰风灵御阵,蓦然爆出无数的狂风冰刃,似如巨大的漩涡,将那些欲从坑洞之下扑出的邪兽,都绞成了血肉碎片!

再当六十个呼吸后,那狂风渐熄之时,在那坑洞口处,竟又凝聚出一层厚达数丈的坚冰。

……

当张信等人,安然从地窟内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三刻之后。

此时就在他们不远,大概五十里外的地方,蓦然爆出了一阵天塌地陷般的轰响!

张信不禁诧异的转目回望,注目良久。这样的动静,说明这次地下那些妖修的实力,出人意料的强横。简倾雪合藏灵山上院诸位神师法座之力,竟是无法控制局面!

不过那异常的灵能动荡,仍是须臾之间就被镇压,只余下烟尘飞腾,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蘑菇云团。

张信极目眺望,试图窥看里面究竟,可只隐隐约约,望见那里面似有一头身长四十丈的八臂邪魔,正与一个身影交战。

可就在半刻钟后,那北面方向就又有许多灵师赶至,似有将这附近封锁之意。

崔神州知此地不可久留,当即就与张信告别,欲领着他猎团中诸人尽快离去。可就在辞别之际,张信却拱手将一枚竹符,送至他的眼前。

崔神州蹙眉望了那符一眼,随后却勃然色变:“师兄你这是何意?”

他认得这东西,是专用于转移贡献值之物,他们入试弟子常以此物交易。

“崔师弟今日相助之恩,我张信虽不言谢,却谨记于心。今日如以这区区贡献值为酬,只是对师弟的羞辱。可司马长生因我等之故被断首,我狂刀却不能不管。”

张信神色虽是淡然,可眼神却执着坚定,不容拒绝:“我已在符内,写下了三百点三级贡献的额度,可在任意一处公示亭领取。还请崔师弟,代为转交!”

崔神州这才容颜稍霁,他也就不再婆婆妈妈,信手就将那竹符抢过,然后开玩笑似的说着:“三百点三级贡献,师兄可真大方,这都可助司马师弟,入贡献榜的前十五之列!我如今都有些心动,想要私吞了。”

张信则哈哈大笑,浑不在意:“这个本座可不管,贡献值我给了,接下来就是你崔神州的事情。”

可随后他却又神色认真,异常严肃的看崔神州:“再请崔兄,转告司马师弟一句!我狂刀张信,希望今日之后,能有荣幸与他这样的热血男儿结交论友!”

崔神州顿时浓眉一跳,随后就又笑的异常开朗。

第0213章 早有预谋

与崔神州等人分手之后,谢灵儿三女随张信一起回归山灵居时,神色都是兴奋愉悦。

虽说都受伤不轻,可这一次地窟之行,她们都各有收获。不过主要还是精神上的满足,苦战一场后,终是未负张信所托,后者也安然返回,并未出现什么三长两短。

张信却有些愧疚,独自一人立在前面的金灵力士身上,语含歉意的说着:“这次我得说声抱歉!是我做得不对,差点就把你们给害了。”

“信哥哥是该道歉!”

谢灵儿轻哼了一声,随后语气认真的问:“这次的事情,信哥哥是早就有预谋的吧?其实那什么为你守住退路,也是骗我们对么?这次你出来,根本都不需要断后阻击什么的。”

说起此事,墨婷与周小雪,也是眼神肃然,她们二人其实亦有这怀疑。

“说是早有预谋也不算错的——”

张信说话时眼神复杂,他是想让这三个女孩多些历练,经历一次生死搏杀来着。这些天谢灵儿她们跟随自己,一切都顺风顺水。

因资源足够,她们的修行一日千里,贡献榜上的名次也是高高在上。可却大多都是未经任何努力,轻松得来。

而这十几天,他虽都是放任三个女孩去联手猎杀邪兽,可这只是让她们练习猎杀邪兽的本领,完全算不上是磨砺。对她们的临战应对与战境修为,都毫无益处。

只有与强敌激战,经历生死间的大恐怖,才可真正磨练她们的意志与本能。

——虽说未必要做到这个地步,可他总不可能让这三个女孩,一直躲在自己的羽翼之下,连一次较为凶险的战斗都没经历吧?

此外那小冰风灵御阵的安排也有疏失,他是想着谢灵儿只差一线,突破在即,所以特意布下此阵。这是期冀,墨婷能够在这一战中,承担更多压力。籍此刺激潜能。

总而言之,自己原本的打算是很好的,可今日不但差一点点就事与愿违,更几乎就让他后悔终生。

好在结果还算不错,谢灵儿突破了第三战境,墨婷距离发在意先,也只一线之隔,回去后稍稍练习就可水到渠成。

至于周小雪,也同样受益良多。

心中微叹了一声后,张信就又回过了头:“可我没想到,他们会那么早就寻过来,比我预想的提前了一刻。这应是那王绝有着特殊的方法,可以知道我的方位,让你们置身险境。不过要说我是骗你们,这可就不对了,你们坐镇的小冰风灵御阵,对我而言至关重要。”

——这次如非是简倾雪及时到来,他想从第四层脱身,绝没今日这样的容易。哪怕身边有着雷电四型为助力,也得脱层皮不可。

“真的?”

谢灵儿有些狐疑的询问:“你没骗我们?”

“绝对没有!”

张信诚意十足的拍着胸脯保证:“如若狂刀有一言不实,就让我天打雷劈,五雷轰顶!”

可不知是否巧合,天空处却立时响起了一声炸鸣,一道庞大的电流横掠天空,将已显昏暗的这一方地域,照到纤毫必见。

张信先微一愣神,然后就眼神阴郁的,看向了那雷光的来处。这雷绝非是正常形成,而是有人施展雷系灵法。

可这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——

谢灵儿见状不禁莞尔:“说什么天打雷劈。结果这么快就应验了,看来信哥哥以后说的话,我们还是不要轻信为佳!”

随后她又嘻嘻笑着,语气轻松:“其实也没那么生气啦,知道信哥哥是为我们好,可就是这种对我们长辈一样的态度,让人很不喜欢。不过我可没想到狂刀张信,也有向别人道歉的时候。”

“做错事了,自然要说对不起!”

张信哈哈大笑,随后又语含赞叹道:“这次是我料敌有误,可你们这次却都很不错,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。无论是灵儿还是小婷,都让人惊艳,不过最让我惊喜的,还是小雪。战法真的很不错,要不是他们刚好有人会雷音之法,几乎就被你们翻盘。不过这次也有需检讨,需改进的地方,比如小雪你用的毒,毒性太烈,气味明显,太心急了——”

可后面张信的话,三个女孩却都没听进去,墨婷冷若冰清的脸上,出现少见的晕红,心想张师兄他,居然叫自己“小婷”了,以前可都是唤自己名字或者师妹。周小雪则更是面红耳赤,她被张信赞誉夸奖,脑子里早就变成一团浆糊。

至于谢灵儿,她原本还蛮开心的,可当发现墨婷与周小雪的异常之后,就又一阵气鼓鼓的怒目瞪视张信。

而张信本人,则是被叶若提醒之后,才发现三女的异常,发现她们都没一个在认真听自己说话。他不禁有些尴尬的止住了演讲,然后面无表情的又转过了身。

若儿则继续啧啧赞叹:“主人好厉害哦喵!刚才就仅仅是几句话而已,若儿就侦测到周小雪与墨婷的荷尔蒙激增。主人你其实可以继续努力的,再说上几句,应该就可以把她们——”

“若儿你再说我就关电源键!”

张信刚威胁了叶若一句,就听身后墨婷蓦然问起:“张师兄,不知那地底,到底发生了何事?最开始动静那么浩大,我都以为是地底快要塌陷了。还有刚才,那好像是简法座与妖修交手?似乎还是一头八臂蛇魔?”

——能与简倾雪抗衡那么久的存在,必是十四级的妖邪无疑!且多半还是“魔种”,甚至“圣魔”之类。

而闻得此言,谢灵儿与周小雪,也都眼神心有余悸的看着张信。

她们也猜到了那地窟之下,只怕是藏有着许多十三级以上的高阶妖邪。而这次的暴露,则多半是与她们身边这位有关。张信能够安然脱险,实是万幸。

此外也有好奇,想要知道那四层地窟之下,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。

“猜到了还问?”

张信神色幽幽的看着远处,那座魁伟大山的轮廓,眸中则既有期待,也有快意。

“我只能说那确是八臂蛇魔,总数应该是十四头以上,这次下去的时候,恰好被我撞到了一头。不过这件事,你们最好是记在心里,不要胡言乱语,也不要乱打听,想必不久之后,宗门就有封口令下达的。总而言之,如今这藏灵山上院,形势风波诡谲,古怪的很,不过暂与你我无关就是。”

——自己今日该做的都已经做了,接下来这座藏灵山,甚至整个日月玄宗的局面,必有变化。

第0214章 事后余波

“果然是乾坤神符!到底还是被它逃了——”

千页峡内,在风暴最酷烈处,一位紫衣中年正立于那巨大的陷坑之旁,蓦然发出了一声惋惜的轻叹。

而在这位的身边,原空碧却是神色自若,毫不意外的模样。

“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,那八臂神魔薛智怎舍得一位圣魔级的同族,陨落于此?他布局之前,岂可能不留后手?我从一开始就不抱希望。它有乾坤神符在手,无论如何都没可能将之留下。最后能够只走脱这一位,就可算是完满。你看我们藏灵山的那位上师,也根本没有出手之意。”

“上师之所以坐观,怕也有让简倾雪戴罪立功之意吧?传说这位对简天柱颇为欣赏,情谊深厚,果然不假!”

那紫衣男子微微一笑:“可即便如此,这位天柱接下来的处境,只怕也不太好过。”

原空碧柳眉微扬,按说她该为此高兴的,可她此刻,却全无幸灾乐祸之意。

“不管她日后处境如何,我却只觉心寒。我们堂堂日月玄宗,怎么根子底下,竟然烂到了这个地步?今日如非是张信,后果真不堪设想!”

紫衣男子闻言,也是心有余悸:“确实!今次张信他虽是无意为之,却可算是救了整个藏灵山上院,近六万灵师,数千万生民。”

此时正值魔潮北上之际,一旦藏灵山上院的力量南移。藏灵山上院与巡山堂,及斗部八殿的力量南下,这些妖魔在藏灵山上院空虚之时发动,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可我总觉得,今日之事,太过巧合了。张信入四层的理由并无问题,可怎就恰好打中了那头八臂蛇魔的藏身地?”

“你是想说张信他有问题?今日是这家伙有意为之?那么他又如何确定这四层有妖邪存在?知晓那头蛇魔的藏身方位?”

原空碧摇头询问:“他一介背景单薄的入试弟子,究竟该如何做到这些?难道是有人为他通风报信?”

“只是感觉而已,毫无证据,你可当我是在胡言乱语。”

紫衣男子哑然失笑,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:“或者真是群山之灵庇佑,借张信之手,使这藏灵山得以转危为安也说不定。其实无论是否巧合,此子所作所为,都是有益于我玄宗。只这一次,就可值一次特等功勋了,就不知那考功堂,会如何评价?”

“考功堂啊,据我所知,墨婷的祖父墨雍,正是考功堂的三位副座之一——”

原空碧话说到一半,就已顿住,她已望见那陷坑下方,简倾雪正领着一众部属,陆续从那地底陷坑之中飞出。而那道青蓝色的遁光指处,赫然正是她现在身处之地。

此时这周围诸多合围戒备中的灵师,也都已发现简倾雪的到来,顿时都神色微凝。

那位紫衣男子,不禁暗暗感慨,他发现绝大多数人看这位第二天柱的目光,仍是敬重异常。

而仅只须臾之后,简倾雪那道青蓝遁光,就已落到了原空碧的身前。这位只注目看了原空碧一眼,就直接将一个紫色的包裹,送到了后者面前:“还请简师妹,代我多谢张信。入门试之后,将此物转交于他,算是我私人馈赠,报其恩德。”

原空碧见状。却颇觉意外,万分诧异的看着简倾雪:“没想到你这人,倒还算识得好歹。我还以为,你这次不恨他坏你前程就很不错了。”

“原师妹你想多了,我简倾雪岂是不明事理之人?今日张信,不止是救了这藏灵山上下,也救了我简倾雪。”

简倾雪面上是神色淡然,可眼眸之内,却泛着几分苦涩之意:“听说今日张信,不但出手将空剑宗的王绝斩杀?更击伤了监考灵师?此事可需我帮忙?”

“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!”

原空碧嘲讽的一笑:“他的事情,无需你担心,虽说那家伙确实张狂了些,可还算应付得体。一个空剑宗,我神海峰夜还应付得过来。”

“如此最好!不过如需相助,尽管开口!”

简倾雪道完这句时,语气眼神都蓦然一肃:“此番魔潮北来,师妹定需小心!此战藏灵山上院人等,都会全力助你。只是那几位魔头所谋深远,智计百出。此间之局虽已破,却仍不可大意!”

“也需小心自己人是么?”

原空碧唇角冷挑,目光里也多出几分认真:“那白振侠的残躯与司马信德,都在我处。简师姐你也可放心,今次的事情,定无人能做什么手脚。该是你的过错不会少,可不该是你的,也不会多。”

简倾雪微一愣神,随后展颜一笑:“那倾雪就多谢原师妹了!还有此间之事,也劳请原师妹善后。另外再说一句,恭贺神海峰得一佳徒。”

道完这句,这位就又一挥手,身影再次化为一道青蓝剑光,飞向藏灵山方向。

紫衣男子看着这位离去,良久之后,才轻声一叹:“她是打算回山,听候戒律刑法二堂查勘吧?这位简天柱,她一直想从藏灵山知事一职上卸任,如今也算是达成所愿。”

“主动卸任,与被迫离职,意义可截然不同。”

原空碧冷笑:“她这也算是咎由自取,如非她这几年的放任,那司马信德,哪里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事出来?”

“可如非是放不下藏灵山上院的安危,她也早该离任了。一旦由司马信德接任,这藏灵山形势,只会更为不堪。”

紫衣男子摇了摇头:“我倒希望她这次,真就只是失察之罪,可以守住换取日月神露的资格。”

“这事无需你来操心!她既承诺让手底之人助我,那么本座自也会还她一个清白。”

原空碧蓦一挥袖,将那枚装有白振侠血肉的玉瓶,召在了眼前。

“倒是这司马信德与白振侠,师兄你是怎么看的?”

“应该不是一股,虽无确凿证据,可我知后者与雷师兄失踪有涉,却未必知晓地底邪魔之事。至于司马信德,看来与这白振侠,也并无配合。”

紫衣男子眼透凝然之色:“不过这二人,也有相同之处。一个已融入了妖魔血肉,另一个,则已做好了准备。”

“你也察觉了?”

原空碧的唇角微挑,眼神冷冽:“在刑法戒律二堂之人来接手之前,我想知道,这种融合妖魔血肉之法,究竟是来源于何处?这藏灵山上院,又究竟是否有其他人掌握?”

“此事事关重大,我会详查的!师妹你这边,只需专心接应雷师兄回归就可!”

紫衣男子毫无半点退拒叫苦之意,只眼神疑惑:“我真不知,宗门之内,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?玄宗如今,明明正是如日中天之时~”

第0215章 神天之议

“本座也不解,明明我玄宗正是如日中天,欣欣向荣之际。可为何这几十年门内却缕出变故?明明是底蕴雄厚,近些年却缕缕遭遇挫折,门中的叛徒败类,更是接二连三。”

两万里外的日月山神天峰顶,宗法相也在一处石亭中,发出同样的疑问。

此时距离他接到千页峡之变的消息,已有两个多时辰。而在他身后,则另有一位紫衣男子,神色恭肃的倾听。

高元德则神情慵懒的坐于小亭一侧,手持着酒杯似笑非笑:“这还不简单,正因人多了,是非才多!现在可不比我们那些先辈,那时日月山势单力寡,在此地立足都甚是艰难,自然是同心戮力,和衷共济,否则覆亡不远。可如今——”

语音一顿,高元德目望北面:“强如北神玄宗,也从昔日的第四玄宗,掉落到了第七,更在三百年前,被我宗赶到了落雁河之北,不能南下寸步。其余天罗宗与血剑山庄等等大派,也被我宗压迫到喘不过气。门中百余位圣灵,数千神师,整体的实力,哪怕是较之第二玄宗,也不遑多让。如非是我宗,一直被那南方邪魔牵住了手脚,定可在三千年之内,横扫北方!这等声势,岂能不叫某些人戒惧有加?联手针对,自是理所当然。且外无强敌,则内必生忧,四万年前的流云玄宗,是如何散掉的?只怕不仅仅是亡于妖魔之手。”

“看来贤弟与我所见略同!所以吾如今不忧外敌,只忧萧墙之内。”

宗法相一声叹息,随后蓦然回首,望向身后的紫衣神师:“千页峡那边的情形,韩智你也应该知晓大概。我是想让你去藏灵山,接任擢贤司司主!”

那韩智闻言,却微一凝眉:“可据我所知,原空碧接任擢贤司还不满二月?”

“韩师兄你也太老实了,就不想想看,如今除了第十天柱外,哪里还有接任藏灵山知事的合适人选?还有谁能挑起藏灵山这副重担?”

高元德“噗嗤”一笑,语含讽意:“整整十四头高级妖魔潜入藏灵山下隐伏,而藏灵山上下全无所觉,此事震惊诸山,骇人惊闻。简倾雪在藏灵山,哪里还呆得下去?这次如非是她应变及时,将那十余头妖邪或擒或斩于地窟之下,今次她多半是要问刑律二堂问罪。可第二天柱虽是将功补过,却仍是难免嫌疑!而藏灵山上院的上下人等,包括监院在内,亦无一人可信。故知事人选,绝不可能从藏灵山上院内部提拔。”

宗法相听到“无一人可信”这几字时,似不满的扫了高元德一眼。可随后他也未曾训斥,转而语声凝然的对韩智说道:“简倾雪在围杀妖邪之后,就已向掌教真人请罪,并辞去知事之职!如今藏灵山上院的擢贤司与戒律司都将空缺。吾料此番那戒律堂首座为查明真相,洗清戒律堂污名,必定不会放手戒律司司主之职,故我欲荐你为擢贤司司主,不知韩智你可愿意?”

韩智却并不答话,而是陷入了凝思,半晌之后才开口询问:“那么师弟此去,重点是暗中彻查真相?”

宗法相闻言,顿时露出“孺子可教的笑意”:“师弟果然聪慧!我让你去藏灵山,要务有三,一为扫清司马信德余毒,弥补宗某昔日过失;二则全力辅助第十天柱,全力肃清藏灵山上院的乌烟瘴气,败类宵小;还有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暗查那些邪魔与白振侠之事!总不能什么事情,都交给刑法与戒律二堂!”

说到此处,宗法相目光灼然的注目韩智:“这也是为还我神天峰一个清白!司马信德出身于我神天峰,他一切所为,都与我等扯不开关系。可这冤屈,我神天峰总不可能一直背负。”

高元德也悠然道:“韩师兄可知?千页峡的风波,仅仅才过两个时辰,日月本山就有风传,司马信德的幕后之人,正是神天峰主与宗师兄?”

“略有听闻。”

韩智亦是神色肃然,却再无犹豫:“维护宗系声誉,是为神天峰弟子的份内之责,韩某此去,必不负师兄所托!”

“有你这一诺,我总算可放心了。说实话,如今我神天峰内,虽是神师众多,可真正有能为又可信的,也只师弟你与三五人而已。除你之外,我是再想不到其他人选。”

说到此处时,宗法相的面上,也终是现出了几分笑意:“除此之外,还有一件小事拜托。藏灵山入试弟子张信,师弟你如有暇,可帮我照顾一二。”

“张信?可是之前不久,革新了金灵力士这门灵术之人?”

“不错!”

宗法相神色坦然的一颔首:“也是这次,发现那十余头妖邪潜伏者。这次如非是他入第四层,因缘际会发现了那头八臂蛇魔,后果真不堪设想!不但藏灵山上院再难安宁,我宗法相也将成宗门罪人。”

韩智闻言,却微一凝眉,他预言又止,最终还是俯身一礼:“师弟此去,会尽量对他关照,可也绝不会坏了日月玄宗的规矩。”

……

当韩智告辞离去后,石亭之内,高元德却不禁失笑:“看来韩师弟,颇有门户之见!张信的事情,他未必会听。”

宗法相也头疼的抚着额角:“此为宗门顽疾,便是我宗法相,又何尝例外?如今门内,除非是能有大魄力,大法力之人出手整合,否则这风气,只怕难以扭转。只是如此一来,张信之事,本座怕是还得拜托他人才可。”

“还要拜托他人?”

高元德的目中,闪现微芒:“宗师兄对这张信,倒真是看重已极,是因今次之事?”

“确有些报偿之心,这次的事情,本座确该表示感激。为兄也真是万万没想到,那司马信德,居然与妖邪勾连如此之深。所作所为,让人触目惊心。”

宗法相心有余悸的说话,随后又一笑:“不过我之所以看重,也是因他有让我看重的资格。今次千页峡之变的前后因果,以及所有一应详情,你可都知道了?”

“此事小弟怎敢疏漏?”

高元德先是失笑,随后若有所思:“师兄想要说的,是与张信有关的那些信息吧?其一,张信能在第四层中,众多邪兽合围之下,来回突进二十里而毫发无损;其二,此人突围之后,连斩王绝与施公明二人,更将两位高阶灵师挫败斩伤,其中之一,更是第三战境的九级灵师。如非空剑山庄的熊梦亲自出面,后者甚至已死于张信之手。”

第0216章 拔苗助长

说到张信的夸张战绩,高元德也是目透欣赏之色:“不得不说,此子的天赋实力,都确是百年之内首见。师兄未能将之收录入神天峰门下,实是莫大遗憾。”

“可仅仅只是如此么?”

宗法相闻言后,却神色莫测:“看来师弟你,这次是要让我失望。”

高元德眉头大皱,仔细陷入凝思,片刻之后,也现出凝重之色:“千页峡那边回报,说那白振侠是被神海峰神师窦灵国擒拿。此人精擅隐遁形迹之法,南下藏灵山,一是为接应雷照回归,二则是奉原空碧之请,暗中护持张信。在四层窟内,恰好见得白振侠袭杀张信,出手将之擒拿。师兄你是怀疑,这其中有问题?”

宗法相一声轻笑:“这不是显而易见?此子在第四层窟内,待得实在太久了。”

“确实!耽误了整整近一刻时间,可如是窦灵国,抬手就可将白振侠拿下。”

高元德神色半信半疑:“可这不太可能吧?白振侠既敢对张信动手,想必是有依仗的,身上少不得高阶符箓,且我听说,此人体内融入了邪魔血肉,法力强横。要胜此人,只怕张信到第四战境极发藏意都未必足够!”

“也可能是此子与白振侠力战近刻,才由窦灵国出手将之拿下。可无论是何种情形,张信的实力修为,只怕都会超出你我臆想。”

宗法相一边说着,一边走到了石栏之旁,目望远方:“此子既有如此能为,有这般的运势,那么本座出力提携他一二,也未为不可!”

“原来如此!”

高元德脸上的疑惑之色,此时已尽数退去:“可我倒觉得,宗师兄你此举,只怕会用力太过,结果定是适得其反。”

“嗯?师弟你有何见解?”宗法相回望身后,眼神疑惑。

“神海峰的作风,难道师兄你还不知么?”

高元德笑道:“他们既然能以二十年不录亲传为代价,要收录张信入门,又岂会在他身上吝惜资源?只怕这位入门之后,神海峰无论得了什么好东西,都会往他身上堆的,又何需宗师兄你来操心?”

宗法相闻言微一愣神,随后就陷入了深思。

“且以我之见,师兄最好是让此子多些磨砺历练才好。此子入门试中,不但毁损灵居,肆意杀伤附庸弟子,更将两位监考灵师打伤,这固然是尽展其绝代天资。可师兄难道就不觉,此子性情过于张狂,太目中无人了?拔苗助长,只怕更助长其骄狂之性!”

高元德说到此处,语气神态皆诚恳异常:“我料未来三十年后,此子必为我日月玄宗的栋梁天柱,也可能是日后千年,我日月玄宗支撑门庭之人。故而元德请师兄出手助他之前,再三思一二,莫要害了他才好。”

而此时宗法相虽不置可否,却紧皱起眉头,久久不发一言。

就在同一时刻,当韩智心事重重,御空行至神天峰山下之时,他却眼神微凝,看向了前方。

那赫然是一位他熟悉之至的身影,且就在不久之前,他还在神天峰的峰顶见过。只是那身影,并不似实体,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。

投影化身么?

韩智心中凛然,暗想眼前这位的法力之高,真是超人意料。可他面色却丝毫不显,只神色淡淡的询问:“敢问第四天柱私自见我,是为何事?”

这个高元德,眼下多半是与宗法相在一起。有什么事情之前不在宗法相的面前说,却在事后寻他,这让韩智略觉奇怪,也暗暗戒备。

那高元德似一眼就看透了韩智的心思,当下满含无奈的一笑:“韩兄你对小弟,就这般的信不过?这可真阵让人伤心。其实只是有些东西,要给韩兄你看看而已!”

他话音落时,天边恰有一点青光坠落,恰好落在了二人之间。那是一枚青色的玉简,发出淡淡的荧光。

韩智依旧是面色冷漠,眼含狐疑的审视着高元德。半晌之后,才将那玉简拿在了手中,而仅仅片刻,他就气息微变:“此事可真!”

“断然不假!”

高元德微一挥袖,语声诚恳:“韩兄你如不信,大可去亲自证实!”

韩智闻言却是冷笑:“那么此事,刚才为何不在宗师兄面前说起?”

“宗师兄的性情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,他那般高洁之人,哪里能看得上这些蝇营狗苟之事?即便知道了,只怕也会让我等忍耐。”

高元德一声失笑,“总之这里面的东西,你也看了,究竟该如何做,全由宗兄自抉?”

道完这句,他身影就已在韩智面前,散化成点点灵光。

而韩智则面色阴沉的手握着那块玉简,在虚空中定定矗立,凝思良久。

……

千页峡内,血剑村的某处灵居之内,李孤舟猛然挥拳,重重轰在了石壁之上,神色怒恨不甘。

“说过了等到东西到了再动手,你们怎么就忍不住?”

“当时确实机会难得,当时张信身入四层,只需我等能将那出入口封住,此人就将困死在三层之内,迟早要被那些邪兽撕碎!”

血阿鼻揉着眉心解释:“那时也几乎就成功了,可我与王绝,唯独没想到崔神州就在附近,且居然敢插手相助。且张信仅隔十几日不见,实力就狂增至那种地步。”

李孤舟闻言,怒火却非但未消,反而更盛。正想说“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”这句,却见血阿鼻目光不悦的扫望过来:“李孤舟你这么惺惺作态,是对血某有什么不满么,自认你李孤舟,比我们聪明?”

李孤舟面色更显青冷,可终还是未开口与之争辩,只一声轻哼后,扫望此间诸人:“我只问诸位一句,这张信的事情,你们真就打算这么了结?就让王兄,白白死在张信之手?”

“不算了还能怎样?”

血阿鼻目光平静无波:“此战不但王绝施公明身死,便连两位监考灵师都非其敌。第三战境的九级灵师,都险些死于其手,你我还能拿他怎样?血某有自知之明,如今断然不是他的对手。即便联手也无用,哪怕是再聚集个上千弟子,也一样要被他横扫。”

而这灵居之内聚集之人,也或是神色无奈,或是语含讥诮。

“你李孤舟想要送死的话,自己就去好了,何必定要带上我们?”

“说到这事,我还没与你李孤舟算账。这次归根结底,还是你李孤舟惹得祸端,要不是帝流浆之夜,你四处煽动蛊惑,王绝他们也不会死。”

“王绝与施公明,固然死得可怜!可与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
“其实也不是不愿,而是不值得在下为此冒风险!为杀王绝,他敢对监考灵师出手,那张信的心狠手辣,可见一斑!”

可就在这刻,李孤舟忽然将一个箱盒,砸在身前桌面。而再当他这盒打开之后,这室内的诸人,都为之一寂。

第0217章 灵术之源

“幽影神箭!”

血阿鼻望着那箱中的三枚黑色箭只,顿时瞳孔一缩,随后就又用询问的眼神,看着李孤舟:“你可真是胆大包天,这莫非也是那人送入进来的?”

他口中的“那人”,指的是藏灵山上院一位愿意协力相助之人,可即便是血阿鼻,也不知其人的身份。只知这位在藏灵山,必是身居高位。且前几日,也为他送进了不少好东西。

“我不知,只知今日我循约赶去之后,此物就放在约定的地点!”

李孤舟说完之后,就目光阴冷的扫视着在座之人:“三枚三十级的幽影神箭,不但可取张信的性命,便连他身边的那三个女人,也可留下两个!王兄与施兄,原不用去送死!”

可回应他的,却是一片沉寂,所有人都是默然无语,面色阴晴不定。

血阿鼻则是深吸了一口气:“用这幽影神箭,去取张信的性命?李孤舟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?”

“自然知晓!可此事后果,自有我天竹宗一肩担之,你等只需协力相助就可。”

李孤舟的面色平静:“我这里,已有预定的顶罪之人。再不行的话,我李孤舟也可顶上。说到底,这幽影神箭被送入进来,都是他们日月玄宗自己的疏失,怨不得别人。”

说到此句,他的眼眸里已满含自嘲之色:“张信他毁了我们天竹村,在下如不做回应。那么这次返回宗门之后,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?还有各位,以在下看来,这次灵测成绩如何,其实都已不用在意。只需能令张信身死于千叶峡,各位的宗门,定不会吝于厚赏!”

当此言道出,这室内诸人,终于动容。

血阿鼻也是眼神微凝,他思忖良久之后,才又询问:“王绝身有天视灵体,所以能准确寻到张信行踪,如今他已身亡,再想知道那四人动向踪迹,只怕不易。且要用幽影神箭的话,就需布置阵法,这不但需要半月时间,且你我又该如何瞒过监考灵师?又该怎样将他引诱过来?”

“此事我已有定计,且绝不会让各位冒半点风险!”